一座城市,有时候更像一部场面繁多情节琐碎的电影,在这里面,人们往往只是过客,在大街小巷里匆匆走过,看不到开始,也看不到结束。在城市里生活,大部分人已经习惯遗忘。许许多多的细节,因为如此相似,转角过后便不在忆起。只有一些零乱而无聊的片段,这些片段发生在各种各样的空间里面,时间久了,内容忘记了,只剩下那个建筑空间还留在记忆深处,凝结成生活的传奇。建筑空间是城市电影里真正的角色,而城市地标则是其中的主角。
相信去过上海的人都有类似的感受,在大街小巷里转悠找不到方向的时候,习惯抬头寻找上海两栋最高的建筑物——东方明珠塔和金茂大厦,或许能看到它们高耸入云的尖角,或许一无所获。2007年5月31日,法国“蜘蛛人”阿兰·罗伯特徒手爬上高420.5米的金茂大厦,加上1.64米的高度,以一览众山小的姿态为琐碎的城市电影盖上“个人英雄主义”的印章。去过上海的人,金茂大厦和东方明珠塔的视觉震撼力是很难抹灭的,这对建筑奇葩将长时期扮演着上海的主角——它们是独一无二的作品,是上海进军国际大都会的标志,是上海的地标建筑。金茂大厦和东方明珠塔浓缩了浦东开发的奇迹,也结束了“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的浦东“屈辱”时代,告诉世人城市建设不能头重脚轻,东西两头都要看齐。
上海如此,北京似乎也欲问鼎“新地标”时代,到09年央视新大楼竣工,北京新四大地标将最终向世人亮相——“巨蛋”国家大剧院、“鸟巢”08奥运主会场、“水立方”08奥运游泳馆和央视新大楼。如此多的新地标令人眼花缭乱,也夺走了旧地标天安门的部分光芒,届时的北京将是传统和现代齐辉,让人强烈地感受到时代的变迁。
当今的城市,言必及“地标”,你所在的城市,准备好了吗?
需要那么多城市地标吗?
从八十年代至今,全中国都在热血沸腾地进行旧城改造,旧房子被成片推倒,新手笔在不断更新,高度一次次被刷新,欲与天公试比高。从深圳国贸大厦、深圳地王大厦、广州中信大厦到上海金茂大厦,越来越多的建筑物宣称是所在城市的地标建筑,甚至我所在县的那座12层的大楼。
盖高楼大厦从来都是富翁们热衷的游戏。上世纪30年代,美国经济处于大萧条时期,华尔街的百万富翁拉斯科布为了显示自己的富有,建筑了高度为1250英尺(381米)的帝国大厦。他是幸运的,帝国大厦后来称霸世界第一高楼几十年,至今仍是纽约城的地标建筑之一。当然,我们也不会忘了史玉柱为了盖70层的巨人大厦,从富翁变成天下第一“负翁”的荒唐事。巨人大厦只是众多梦想称霸城市地标而又不幸沦为“烂尾楼”的建筑之一。
这是一个城市地标泛滥的时代,这个时代的智慧足以提供建造各种奇异建筑所需的想象力、财力、人力和物力,唯一不能确定是公众的鉴赏能力和接受程度,而这也是建筑师们和领导者们所遗憾的。近些年来,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掀起了一轮所谓“新地标运动”的风潮,在有人扬旗击鼓的同时,更激发出国民的巨大争论,各个媒体渠道上对于国家大剧院、央视新办公大楼以及北京奥运主体育场“鸟巢”的结构安全性和巨高造价的质疑声,沸沸扬扬,从未休止过。
另一方面,没有内涵、盲目攀比、缺乏理性已经成为国内城市标志性建筑的顽症。目前建筑学家担心的是“南方北方一个样,大城小城一个样”,城市被模样完全一致的新建筑所淹没,建筑的“特色危机”就会出现。在很多时候,我们已经习惯于地标的存在,比如深圳的地王大厦、广州的中信大厦和上海的金茂大厦……在被各种面貌相似自称为城市地标的建筑占领后,我们面对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城市地图,那么又该如何认识我们的家园?用第三只眼?
我们需要那么多城市地标吗?
城市地标愉悦了谁?
如今,谁也不能否认,中国已经成了外国建筑大师的实验场。进入二十一世纪,接连崛起在中国城市天际线上或者已经崛起在中国城市建设蓝图上的所谓“城市新地标”,其设计方案大多出自外国建筑师之手。2000年,“巨蛋”国家大剧院顶住何祚庥,吴良镛等数十位知名两院院士联名反对的巨大压力,在一片争议声中开建。争议大致集中在三个论点,一是前卫的造型是否融于周边环境及城市整体氛围;二是诡异的结构能否在设计时限内承受住地心引力的挑战;三是高昂的造价是典型的形式主义还是物有所值。之后的奥运会主体育场“鸟巢”更为人直斥为怪胎,央视新大楼的“侧面S和正面O”的奇特造型也被业界专家认为设计过于复杂,整楼先天性倾覆力巨大,抗冲击破坏力差,更被网友喻为“挑战地心引力”。城市地标,愉悦了谁?
央视新大楼的设计者——国际著名建筑设计大师库哈斯就其能否成为北京新地标,北京是否需要新地标回答国内学者提问时,他说:“悉尼歌剧院建成以前,悉尼什么也不是,类似的情况在西班牙的毕尔巴鄂也有过,那个城市建设了古根海姆博物馆,人们都要跑到那里去看看。西方建筑学界称之为‘毕尔巴鄂’现象,由此可见建筑的重要性。但是,在毕尔巴鄂发生的时候,当时对业主,对建筑师而言,都是模糊的。欧洲的罗马、巴黎也曾找我做类似的事情,我不做,甚至感到愤怒,因为这些城市已经有如此悠久的历史了。北京不像悉尼与毕尔巴鄂,它更类似于罗马与巴黎,它也有悠久的历史,并且在今天还能够看到,所以我们的回答,既不是‘是’也不是‘否’,第一,我不是给北京建一个标志性的东西;第二,北京也不是悉尼。如果中央电视台会成为一个地标,那也只是北京的100个地标中的一个。”
显然,每一个建筑师都希望有杰作传世,如同每一个军事家都希望能亲自指挥完成一场经典的战役。目前,我们还不能给央视新大楼打分,它是否有如悉尼歌剧院的命运还看未来的造化。但不管如何,作为建筑师的库哈斯已声名鹊起,未来,央视新大楼将作为一个成功或者失败的经典案例载入建筑史册。
城市地标愉悦了谁?除了建筑师、领导者和开发商,最能标愉悦世人的眼睛,诸如伦敦塔桥、巴黎埃菲尔铁塔、罗马古竞技场和纽约自由女神像,万世之后,人们还会争相谈论。在这万世之中,城市地标浓缩了一座城市的历史。
光荣的建筑
中国东南大学客座教授顾孟朝为中国许多城市的标志性建筑概括了“四忘”,即“忘了整体、忘了主题、忘了主人、忘了时代”。对比中国的城市以“除旧”为能事,欧洲的城市喜欢以历史古迹作为地标建筑,它们都有一些共同的地点:一是反映时代的特色,二是折射城市的历史,三是体现城市的个性特色。比如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的市政厅,代表了20世纪初的新古典主义建筑风格。这座水边建筑由一座塔与一个大厅组成,每年12月10日晚的诺贝尔奖晚宴便在这里举行。市政厅的外墙呈暗红色,外表简洁而朴实,非常符合瑞典人恬淡、自然的性情。再比如,到欧洲旅游的人,往往会听到“白天看庙,晚上睡觉”的说法。这“庙”指的是教堂。欧洲几乎每个城市都有教堂,教堂往往是城市的一种标志性建筑,也最能反映一个城市的历史。出类拔萃者有米兰大教堂和威尼斯圣马可大教堂等。
在中国,提及率最高的作为城市地标存在的历史古迹是北京天安门。相信大部分中国人小时候都有去北京看天安门的梦想。天安门,一个响亮的名词,承载了北京的光荣,也代表了北京的光荣。由此可见,所谓地标建筑,往往被视作一个区域甚至城市的标志。提起它,脑中会直接与其所在的城市对接,就像凯旋门之于巴黎,悉尼歌剧院之于悉尼,帝国大厦之于纽约……从这些地标建筑上,我们看到的不仅是高度,更能轻松的寻觅到一个城市的脉动和走向。高度作为物理数据只能承载有限资源,只有地标建筑内部所融入的独具城市魅力的唯一性,才是其作为城市地标的最重要方面。正如世界著名规划学家沙里宁所说:“城市是一本打开的书,从中可以看到它的抱负。”“让我看看你的城市,我就能说出这个城市居民在文化上追求什么。”看一个城市的历史,先从这个城市的地标建筑开始。看天安门,能看出北京人独具特色的“政治性”;看地王大厦,能看到深圳的速度与高度;看巴黎凯旋门,法国人骨子里对自由的向往渗透其中;看罗马竞技场,我们似乎回到了辉煌的古罗马帝国时期,角斗士们以鲜血和生命的代价满足统制者的畸形欲望……
回到当代,那些标新立异的建筑希望本身的落成就是地标的形成,是否如此,公众心中有不同的答案。而从世界各大城市来看,城市地标不是一个单纯的概念,而应该是一个城市的范畴,是时间的磨砺和空间的美感的完美融合,是承载了城市光荣与梦想的建筑。换句话说,城市地标,不是吹出来的,吹出来的城市地标,早晚都要破的。
厦门的城市地标在哪里?(陈健/摄影)
澳门大三巴牌坊(图片来自网络)
深圳地王大厦(图片来自网络)
吉隆坡双子塔(图片来自网络)
巴黎艾菲尔铁塔(图片来自网络)
米兰大教堂(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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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xiangjiao
2007-11-26 11: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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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怎么不更新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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